艺术的新梦

2017-04-10 06:46 来源:美术报 
2017-04-10 06:46:42来源:美术报作者:责任编辑:张晓荣

  艺术的新梦

  ■本报记者 周懿

  如果千万年前那场大火没有覆盖大地,人类祖先就不会发现火焰与泥土的激荡,能用上精美绝伦的陶器是当时的人们做梦都不会想到的;如果16世纪初,达·芬奇没有冒着风险躲在公墓里解剖那30具尸体,人体是这样的构造,是当时的人们做梦都不会想到的;如果1841年,约翰·戈弗兰没有实验着把颜料装进锡管里,颜料或许至今还装在又臭又脆弱的“猪尿泡”里,带着一支支颜料外出写生是当时的人们做梦都不会想到的;如果不是亲眼所见,科技已经发展到人工智能AI能根据艺术家的特征“创作”出新的画作,是此时的人们做梦都不会想到的……“做梦都没有想到的”却一次次成真,艺术到底会走向哪里,我们真的不知道,但是毕竟梦想还是要有的。

  当我们回望千百年的艺术史,如今看来再熟悉不过的工具材料、创作方式、遗存物件、艺术作品,为什么就“那样”地呈现了?艺术每一次质的飞跃伴随着太多偶然,而当我们追本溯源,却会发现那些“必然如此”的蛛丝马迹。艺术与科学,在人类感性与理性的金字塔顶端闪光,却从没有孤立地生长——因为那些“梦”对应着“新”,最终的实现是对人性的探索、对世界的认知、对未知的渴求。

  一场新的展览

  3月26日,一场名曰“如是我闻”的展览在上海玻璃博物馆开幕。“如是我闻”,本意指“我是如此这般看到、听到、感受、领悟到的”。当我们小心翼翼,两眼一抹黑一脚踏进那未知的黑色展览空间中,眼前玻璃如透明的沙、如游移的丝、如倾盆的雨、如盛开的花、如尖利的刺……窸窣颤动,剔透玎珰,伴随着大人、小孩的声声惊叹,各种形态的玻璃、一组组电机、吱吱作响的电流、不同环境的光线,5个相连的黑暗空间,像是光怪陆离的“做梦也想不到的“琉璃宫”。“玻璃是光的容器”,正如策展人刘潇说的,“(如今)我们掏出手机看一个视频只需要1分钟,走马观花看一个展览只需要20分钟,而完成一系列创作需要3年,玻璃的历史则有6000年。玻璃本身的特性在那里。”人说“要有光”,打开手机自带的灯,玻璃丝里就有了千条万道的光;如果还要光,下一步就到了闪光灯霸道的包围圈,炫目到不行,这个空间的玻璃就在闪光中悦耳歌唱,在炫目中脆裂疯狂。走出空间,豁然开朗,“如是我闻”已是玻璃超脱静置块状的新与灵。带来这个展览的艺术家是郑闻卿,她酝酿了10年的“突变”,在此刻破茧。“闻卿不是以旧的铸造方式,塑出所谓的‘新’,而是尝试新的方式敲击玻璃的‘旧’让光以新的方式呈现出来。”刘潇的总结有一种惺惺相惜的理解。

  机械、数码、声光电……工业与科学文明是这个时代的猛烈脉搏,许多艺术家们不再甘心于拿笔画画或者捏泥塑像,来源于生活的艺术,理所当然地烙着时代的烙印。闻卿只是当下向跨媒介艺术尝试的众多艺术家中的一位,而这场展览也是诸多跨媒介展览的一个案例。

  一场新的采访

  工业科技、数字科技让世界越来越快。1个小时可以跑到100公里以外,1秒钟可以联络到远方的人,1部手机可以同时处理好几件事务——空间的距离不是问题,时间才是稀缺资源。感谢科技,让我们有了更多尝试的可能,以抵抗“忙”带来的“遥不可及的距离”。我们的采访也应时而生,成了一场新的“采访实验”。一句“我们乐意配合实验”,拉开了这场采访实验的序幕。连上网络、打开微信、视频聊天、录制画面……远隔几十公里的书房和书房就这么并置到一个画面中。中国美术学院公共空间艺术系主任郑靖,与中国美术学院手工艺术学院玻璃专业副教授郑闻卿——“大郑与小郑”,镜头里的两人让人想到一句话“最好的感情是势均力敌”。同是97级中国美术学院学生,大郑学的是雕塑,却迷上了机械,常常蹭课成了小郑所在的工业设计班里的“第9个学生”。小郑却对玻璃艺术的造型着迷。这些背景成了后来艺术路途的基石。郑靖不认可用媒介去分类艺术家的方式,“‘玻璃艺术家’‘陶瓷艺术家’‘油画艺术家’……难道一个艺术家只能使用一种艺术媒介去创作和探索吗?在学校的教育中可以用这样的学科分类,但是艺术家的尝试是很多元的。”他从雕塑的石、木、泥等固态媒介,走到了今天的声、光、电、数字等的非固体媒介的创作中。而闻卿则从工业的机械出发,走到了融合视觉、听觉、触觉的玻璃艺术装置——一种“条条大路通罗马”的殊途同归。

  如今,跨媒介的艺术创作越来越趋向于庞杂的“艺术工程”,以郑闻卿的作品《透明的声音》系列为例,玻璃本身的造型、机械的运动、灯光的把控、声音的调试……艺术的创作或许需要一整个团队的技术支持,艺术家在创作过程中又是怎样的身份?郑闻卿介绍,作品中玻璃的丝、柱状造型,利用了比较新的烧窑过程中玻璃液倒置后受重力吸引的垂丝效果;机械的运动都是事先编好的程序;闪光灯也是编好的程序,达到1/12秒的快门闪烁效果;敲击的声音也由专门的调音设备调试。而所有的一切“科技的辅助”,都只是为了艺术家内心中完美的艺术效果而服务的。这不像设计师与工程师的关系,艺术家要把控创作工程中的每一个环节。

  “融入新科技的艺术创作,不能为了动而动,为了闪而闪”,郑靖列举了上海世博会时参与的一个艺术项目,参与的艺术家对工程团队做了非常“严苛”的要求,升降设备中几厘米的误差都不允许有,工程团队并不清楚这么做的原因,但当作品最终呈现出来,才发现所有的细节把控是为了最后整体作品严密的秩序感。“有时候艺术家还会反过来帮助科技可视化,有助于新科技与生活的融合。”

  展览当天《透明的声音Ⅳ》在两个空间出现——个展的黑色空间、群展的白色空间,两个空间中的作品给人不同的感受。是不是这种“新”的艺术形式更依赖于展览空间的存在呢?作为创作者,郑闻卿认为黑色空间中的更接近于自身的追求。而作为旁观者的郑靖则认为白色空间中的作品更有“霸道”的气势——在大量静置的玻璃作品中,这件作品因为“动”而产生的声响,把其他作品都囊括进了自己声音的场域中。这里的玻璃不再是观感的通透,也有了听觉的通透和心理认知的通透。或许这种全方位的感受,就是“新科技”为艺术带来的新“闻”。

  坚守传统的媒介或者开拓新媒介的疆土,实际上没有优与劣的差别,评价艺术作品的标准只有作品本身的好与不好。一场展览就像打猎,好的作品会猎住更多的猎物。此时艺术家也或许就是机敏的猎人,所有的媒介、空间都必须为我所用,用好奇心、想象力、对未知的渴望去撒下“天罗地网”编织的梦境,带着观者做一场艺术的新梦。

[责任编辑:张晓荣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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