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村老父亲用画笔勾勒对远方孩子的爱(图)

2017-06-14 07:52 来源:大河网 
2017-06-14 07:52:25来源:大河网作者:责任编辑:郝魁府

  Part1

  老家堂屋挂着父亲饱含思念的画

  一幅画,是一个家的轮廓,是有关亲情的表达。

  三间平房,是堂屋。两间西屋,一间是灶火(厨房),一间用来储粮。

  我家的院子,就是这样的格局,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宅院。

  平时院子里,会摆一些凳子、扫帚(农村叫tiaozhou,笤帚)、筛子(农村也叫漏子)、铁锹、铁叉、自行车。父亲喜欢扫地,每次下班回家,先拿起扫把,扫地,铲鸡屎;没事时,会骑车去地里转转,看看庄稼长势。有时闲了,父亲会坐在院里,将一些脏了的粮食筛筛,脏的去掉,干净的喂鸡子。

  我们老家种菜者少,家里吃的菜,一般都是父亲从十几里外的乡镇上买的,回家后直接摆在地上,有白萝卜、韭菜、辣椒、黄瓜、蒜等,供母亲挑选做饭。

  堂屋门前有棵杏树,一到杏子快熟时,便是地里麦黄时。这棵树,也有些年头了,每年硕果累累,有时果子太多压得树枝低垂,父亲现在用两根竹竿支撑着。

  杏树前,卧着一只小狗。父亲每次下班,大老远车铃一响或父亲咳嗽一声,小狗都会摇着尾巴,站在大门口迎父亲回家。父亲在院子里吃饭,它也总是卧在旁边。在家,父亲去哪儿,它就跟着去哪儿。

  堂屋的墙面,本来是白色的,父亲喜欢画画,便用了三天时间,自己买漆、调漆,搬来梯子一点点涂抹,将它涂成了橘色。

  父亲说,这个颜色温暖。家,就该是这个颜色。

  这幅画是父亲2015年12月9日画的。装裱后,现在就在我家堂屋的正厅墙上挂着。我父亲说,这幅画的创作背景,正是我和我的弟弟。

  我小学毕业便到县城上学,之后的初高中、大学一直住校,大学毕业后更是在郑州工作、成家。

  一直忙碌的我,回漯河老家的时间真不多。弟弟也是,上学、工作,全在外地,现居上海的他,一年中也就国庆和春节长假,才有空回趟家。

  “从这里开始到远方去,到春节时回家……”画中,父亲在堂屋前画了两条小道,上面写着这样的文字。

  去年春节前夕,我回了趟老家,当我第一次看到这幅画后,心头一酸。

  一幅画,是一个家的轮廓,是有关亲情的表达。画技不高,但却触动心灵。出自一个农村老父亲之手。他牵挂着远方工作的孩子,就期盼着春节能和孩子待上几天。见画,如见父亲思念孩子那渴盼的眼神。

  此后,每每回家,我都会盯着这幅画,看上半天。

  Part2

  父亲的世界既丰富又快乐

  童年记忆的影像里,父亲的身影最为浓重。

  我的父亲,是乡镇卫生院药剂员。抓药,是行家。小时候,腿上长了疮,父亲不给我涂药,直接嚼了一把杂豆,细心地糊在上面,结果没几日疮就好了,当时很佩服父亲的厉害;父亲和蔼可亲,每次从十几里外的镇上下班回家,都会带一些好吃的给我和弟弟;第一次刷牙,就是父亲教我的。父亲喜欢读书、见识宽广。只要有利于我们姐弟俩开阔眼界,增长知识的事,再难他都愿意办。老家县城(原漯河郾城县)离我们村30公里,正月十五县城有庙会灯展,父亲不怕冷,骑着自行车,带我到县城看灯;记忆最深的是,有一次,他骑车带我到十几里外的郾城小商桥,感受南宋抗金名将杨再兴的英勇事迹,因骑车慢,回家时天已黑透了,父亲为此还挨了母亲一顿吵;还有一次是带我们去平顶山看水库,那是第一次看到水域辽阔的“大海”……

  年幼时,家里的条件虽有限,但父亲却用他的全部努力,带我看到了村子外面的世界。

  有这样一位父亲,才有现在的我们姐弟俩——我们村少有的一家两个大学生。

  我从事的是文化工作,弟弟从事计算机软件开发,这一直是父亲的骄傲。这份骄傲和他精神世界的丰富,一直支撑着他,度过我们姐弟俩不在他身边的时光。

  父亲有个收音机,没事时放音乐听;他喜欢收藏古董、花瓶等艺术品,只要相中,自个不舍得吃穿,也得花钱买来观赏把玩;他自小喜欢画画、练书法,担心别人笑话他不专业,总是一个人默默买来颜料、毛笔、画笔,将身边的村景、花鸟虫鱼及旅游所见美景等绘成一幅幅接地气儿的画;他是个老小孩,买来一堆古灵精怪的小玩意儿,谁家孩子一去,便拿出来展示。

  甚至,有时我们回老家,他也会拿出来,让我们开心一番。

  这是我们不在身边时的我的父亲,总有事可做,总是那么热爱生活。他在自己的世界里,快乐并坚强着。

  Part3

  相聚和分别时的老小孩

  再强大的父亲,在和孩子久别重逢的那一刻,也会情绪大爆发。

  记得有一年春节,我和弟弟同一天回家。父亲得信后,本来上午就该下班回家的他,一直守在单位院里等我们,就为能早一点见到。

  那天天气阴沉,大雪,当我们驱车赶到接他时,天已黑。在院里等着的他,浑身落满了雪。

  一起回家的路上,我和弟弟分坐他两侧,都特意挽起了他的胳膊。那一刻,许是太想念我们,父亲无法自抑地泪流满面。

  他像孩子似的抹着眼泪说:“一年也见不了你们两面……”

  看头发花白的他如此脆弱,我当时也忍不住泪流满面,迅速将脸转向了窗外。弟弟安慰他的话语,也瞬间变得哽咽。

  还有一次,我小住后离开。当车子发动后,父亲没有我想象的那样,冲着我挥手告别。透过车窗,我看到,他在离我们车窗最近的地方,背对着我们,时不时弯腰捡地上的石子。我知道,父亲那是不舍,不忍直视,才故意转身的。车子启动那一刻,看着父亲的背影,我在车里,泪流满面。等我到了郑州,电话里问父亲我是否猜对了他的心思,父亲坦然承认。

  这两件事后,我暗下决心,今后就算再忙也要常回去看看,哪怕只是和他一起吃顿饭,坐一起聊聊天。

  一直以来,我也是这么做的。如今,因为常回去看望,心里自然少了许多对父亲的亏欠。

  □记者宁田甜 文/图

[责任编辑:郝魁府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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