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泠情缘

2017-06-19 18:43 来源:美术报 
2017-06-19 18:43:01来源:美术报作者:责任编辑:郝魁府

  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杭州人,我对这座城市里的许多名胜古迹都怀有一种特殊的情结,譬如位于孤山南麓的西泠印社,便是我从小就爱去,也常去的一个地方。

  总是在礼拜天的一早就出门,和小伙伴沿着湖滨一路打闹到断桥,再从断桥优哉游哉地逛过苏堤,不知不觉中就来到孤山脚下。每次,我们都会从中山公园的大门上山,然后沿着山脊上的小道,一直飞奔到西泠印社。

  那时候的西泠印社,在我们这些十几岁的孩子眼中,不过是一处有些神秘的景点而已。之所以觉得神秘,是因为那些刻在山石上的奇怪文字,很好看,却看不懂。

  上初中的时候,学校里办了个篆刻班,请了一位退休的语文老师来教我们“刻图章”。那时候对篆刻还懵里懵懂,但从小喜欢刻刻画画的我,听说可以学刻图章,自然是兴致高昂的。只是当时心里十分不解:退休的语文老师,为什么教的不是写文章,而是刻图章?

  后来才知道,原来这位戴副黑框眼镜的叶一苇老师,不仅是我们十一中的语文老师,还是西泠印社的一位篆刻家。那些刻在孤山石壁上神秘又好看的篆体字,叶老师不仅全部看得懂,而且还能写出来、刻出来。这在少年的我心目中,厉害得简直就跟神一样。

  神一样的叶一苇老师,其实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小老头。他把那些从石雕厂买回来的石料分给我们,并且手把手地教我们怎么用钢锯条分割、怎么用砂皮磨平、怎么用石蜡和绒布上光。然后,他又教我们如何识篆、如何布局、如何反字上石、如何运刀篆刻。

  从此我的零花钱都贡献给了位于湖滨一公园附近的杭州书画社,换回来的是各种刻刀、印泥、印谱以及练习用的石章。最让我视若珍宝的,是一册篆刻字典。这本字典跟我们印象中那种小小的厚厚的新华字典很不一样,开本很大,像本杂志,却只有薄薄的一册。有了这本字典后,再去西泠印社,那些石壁上的文字渐渐地就不再觉得神秘了,倒是有一份久违了的亲切感悄然而生。

  有些兴趣爱好,一旦沾染上了,便会如影随形伴随你一辈子。篆刻于我便是这样。

  由于客观原因,在高考选择方向时,我并没让这份兴趣爱好变成自己的专业。但是大学期间,对篆刻的热情却丝毫未减。仗着那本薄薄的篆字字典,还有中学篆刻班学来的那点三脚猫功夫,我不知天高地厚地搞了个篆刻兴趣小组,最兴旺的时候居然有二十几名同学参加。我用那本篆字字典做蓝本,自己动手刻钢版,将字典油印给兴趣小组的同学们,让大家对照着熟悉篆字、练习篆刻。当然,少不了的是利用课余时间,组织兴趣小组的骨干们一起到西泠印社,去这座篆刻艺术的“殿堂”朝圣一番。

  参加工作后,人生的轨迹不由自主地朝着一条从未想过的方向滑去,许多曾经热衷过的爱好,比如收集火花、绘制刊头、养鱼种花等等,都如昙花般凋零在悄然流逝的岁月中,唯有这源自少年时代的篆刻爱好,以及对西泠印社的特殊情感,却从未淡然过。这种情缘,早已无形中渗入血液,并且在不经意间成为一种自觉的力量,推动着我在30载春秋里,乐此不疲地流连在篆刻艺术的海洋里。每当看到自己的篆刻作品刊登发表,或是谈印论篆的文章见诸报端,一种莫名的喜悦与充实就会溢满心头,感觉光阴好像没有虚度。

  其实,篆刻带给我的乐趣远不止这些。去年中法建交50周年的时候,我们(西溪湿地博物馆)举办了一场关于法国卡玛格湿地的展览,卡玛格湿地博物馆的艾斯黛拉馆长亲自带着展品跑来杭州参与布展。为了感谢这位敬业的法国同行,我决定赠送一件礼物给她。当时我手头正好有一枚自己篆刻的印章,印面文字为“地湿近瑶池”,我觉得将此印赠予这位可爱的馆长,既可与之共勉,又能传播我国独有的篆刻艺术文化,再合适不过了。艾斯黛拉一开始还以为我只是请她欣赏,当弄明白我要将这枚印章赠送给她的时候,兴奋得连声说:“今后我要在所有的资料上,都盖上这枚印章!”

  篆刻给我带来了快乐,带来了充实,带来了内心的宁静,也触发了我对西泠印社的特殊情结。从前年开始,我把大量的业余时间投注在了对这个百年社团发展历史的探究之中,并且开始用文学的方式,努力将这一百多年来西泠印社跌宕起伏、波澜壮阔的发展轨迹记录下来,呈现给世人。我想,这也算是对自己那份源自少年时代的特殊情结的一个交待吧。陈博君

[责任编辑:郝魁府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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