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常之举 非常性情

2017-09-11 10:57 来源:中国文化报 
2017-09-11 10:57:02来源:中国文化报作者:责任编辑:郝魁府

  范一直

  大师不仅在艺术上有鲜明的个性风格,在日常生活中也不乏私人性情,有时爱做出不合世俗常规的非常之举。有诗书画印“四绝”之誉的吴昌硕(号缶庐、老缶),中青年时期虽说不上特立独行、我行我素,但晚年绝意仕途,专心艺事后,不乏非常规之举,其中折射的心态颇堪玩味。大师固然不同于常人也。

  吴昌硕67岁时,给次子子茹写家书,信封上写的是:“内家信速送江西临江府新淦县城内办理膏捐局,吴子茹大老爷台启。缶上海寄。”在缶翁给儿子的家书中,写“大老爷台启”的不止一封。父亲公然称儿子为“大老爷”,不乏调侃。其时,子茹在外地为官。而吴昌硕大半辈子抱有仕途情结,且曾当过“酸寒尉”和“一月安东令”,谙熟衙门套路和作风。“大老爷”之称,也许是当父亲的故意放弃为父之尊,把父子关系换成是官民关系。这时的缶翁已自视为官场外一介平民。

  家书的内容更显“非常”。当时,子茹正陷入一场“桃色风波”。吴昌硕在信中告诫儿子:“此事世固有之,然汝须虑之周。”信末还忽发奇问:“汝双目已不作桃红色否?如已明朗,运气来矣。此不近女色之明效也。知县大老爷,岂有红眼睛耶?”父亲希望儿子妥善处理好绯闻,不要因私生活授人以柄而影响仕途,谆谆之意显见。父子间传书居然用如此戏谑的口吻,可见缶翁晚年不拘礼法、超越俗套的幽默性情。

  吴昌硕晚年对自己私生活中的不如意,也能以自嘲心态加以排解。陈巨来在《安持人物琐忆》一书中,有一则轶事:“昌老在七十前,曾纳一妾,未二年,即跟别人不别而行。昌老念念不已,后自作解嘲,笑谓先外舅曰:‘吾情深,她一往。’殊觉风趣也。”“一往情深”之成语原来可如此拆解。

  缶翁越到晚年,心态、意绪越平和通达,洒脱达观。身为海上书画领袖,他晚年喜自嘲,刻意和其身份地位形成大反差。在友人画的花果册页上,他题曰:“予素不知画。衰病,多睡虑伤脾,时以作篆之笔横涂直抹,丑态毕露。人谓似孟皋、似白阳、似清湘僧;予姑应之曰:‘特健药而已,奚画为?’”把画当成是防病养身的“健药”,与其说是对画和画艺的调侃,不如说是对自我画家身份的故意颠覆。

  潘天寿在《回忆吴昌硕先生》中说:“先生和易近人,喜谐语。”他平时谈吐常有谐趣。有人夸奖其作品“大作合南北为一辙。”他马上答道:“简直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