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矩

2017-11-06 11:42 来源:中国文化报 
2017-11-06 11:42:32来源:中国文化报作者:责任编辑:郝魁府

规矩

猫石花卉图卷 局部(国画) 八大山人

  杨福音

  茶杯就是茶杯,它一定不是酒杯,不是保温杯,也不是饭碗、菜碗,更不是马桶、尿桶、屎桶,虽则它们都能装水,但终究不是一回事。

  我娭毑是湘阴人,那里习惯用饭碗泡姜盐豆子茶招待客人。一碗扎扎实实的姜盐豆子茶,吃到肚子里,就有饱了的感觉,像吃饭一样。所以,用饭碗泡豆子茶是说得过去的。

  以前我在北京喝过大碗茶,用菜碗盛茶水,一分钱一碗,专供过路人解渴用,用大菜碗牛饮,这才通身凉快舒服,

  饭碗,菜碗,有时代替茶碗的功能,但它们也终究不是茶碗。

  走进商店,你会看到各式各样的茶杯堆满货架,像小山一样。那是茶杯行业的专家们的聪明才智,发明创造。他们知道,茶杯有茶杯的规矩,规矩就是传统,一切茶杯的新样式,都得在茶杯的规矩中展开。但是如果设或有一天,专家们江南才尽了。或者,别出心裁异想天开了。他们要破了这个规矩,将马桶取代茶杯,说马桶是茶杯的革新,那茶杯行业岂不就此乱套。

  京戏就是京戏,它一定不是花鼓戏、越剧、河南梆子,也不是美声或民族唱法。京戏的规矩在唱腔,在皮黄。但设或有一天,人们突发奇想,说美声是京戏的革新,规矩一破坏,京戏不也就此乱套了。

  中国画就是中国画,它一定不是油画、版画、水彩画、装饰画。中国画有中国画的规矩,这个规矩就是笔墨,笔墨早就成了中国画的代名词。中国画的继承、创新,目的都是为了笔墨,也一定要在笔墨这一规矩中进行。舍此,将徒劳无益,一事无成。

  但是,懂茶杯要比懂笔墨容易得多。笔墨不但外行人不懂,就是好多号称画中国画的人,其中包括名头显赫的老人,真懂的也没有几个。一来,长期对笔墨的批判加上素描入侵中国画,其安身之地丧失。二来,笔墨是高深的文人美学修养,需要长时期下功夫修炼,如今画画的也不想做这个费力难讨好的事。

  于是,人们开始走捷径,异想天开,别出心裁。有搞宣纸漫画的,有搞宣纸水彩的,有搞宣纸版画的,有搞宣纸制作的,有搞宣纸观念的,等等,等等,而且扬言此乃中国画之革新。画坛一时群雄争霸,风生水起,大有翻脸不认祖宗之势头。

  一阵热闹过去,总觉得空洞无物,劳而无功。

  我以为,中国画是到了回到规矩上来的时候了。中国画的正确出路还是在文人画,这是三千年的中国绘画史和无数优秀的前辈文人画家所证明了的。当代有担当的画家应为此作长期不懈的努力,给前人一个安慰,给后人一个启迪,要让中国画这一条长河经过我们而源远流长。

  (作者为画家)

[责任编辑:郝魁府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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