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见陆俨少题字“喷雪”

2017-11-09 10:01 来源:解放日报 
2017-11-09 10:01:30来源:解放日报作者:责任编辑:郝魁府

  赵春华

  江西朋友执意让我去参观井冈山,盛情难却,就由其子驾车,从南昌出发直奔红色根据地。

  谁料想井冈山整月阴雨连绵,当地人说只晴了一天,我们是三月最后一天到的目的地。黄洋界在云雾之中,整座井冈山在云里雾里,只得早早歇了,看明天运气如何。

  其实回想起来,我于1976年去过一次井冈山。那时我被江西星火文学刊物借调,从山沟沟里的兵工厂到诗歌组工作。北京诗刊社的时永福到江西组稿,我和诗歌组的秦梦莺陪他去井冈山,尔后又去庐山。那时住一个极简陋的宾馆,许多景点尚未被“开发”,所以留下的记忆十分淡薄。倏尔40余年过去,井冈山早已旧貌变新颜了。就说第二天安排游的井冈龙潭,1976年时,根本闻所未闻呢。

  真的是天助我也,4月1日阳光灿烂,将井冈山的一景一物都彰显得明艳妩媚,而我们到达的龙潭,景明林茂,泉多飞流,巨石巍峨,流泉激荡,扬起白雪无数。终于,看见一块斜卧的巨石上镌刻的“喷雪”两个大字,用白色描出,跟这里银练似的瀑布相映,十分熨帖。这字体十分特别,圆润而丰腴,像极了陆俨少的。再走近些细辨,真的是陆俨少题的。

  对陆俨少的字,我并不陌生。记得陆老80岁时回嘉定,我参与陪同他和夫人到马陆、南翔寻根访祖。陆老夫人是马陆斜泾的,因此先到了马陆乡。当铺纸砚墨,陆老题字时,只见他沉思片刻,饱蘸浓墨写下了“驷马骝骝 马陆腾飞”八个大字。搁了笔说,我这八个字里有好几匹马哩!经他一说,我细数其马。可不是吗,一共有八匹马呢!他又给“骝”字释义,说是马车行进的声音。可见陆老不仅画好字好,古文底蕴也深厚。

  访过马陆,陆俨少马不停蹄去了出生地南翔,在那里寻找老屋旧址。盘桓良久,似不忍离去。后南翔乡请他在古猗园里就餐,菜肴丰盛,颇有祝福他80岁的意思。记不得饭前还是饭后,陆老题字时略作思考,“白鹤南翔 一飞冲天”一气呵成,寄寓了他对故乡的美好心愿,赢得周遭一片击叹。

  此番从井冈龙潭回客服中心时,一路仍回想着陆老。乘坐的是7座面包车,驾驶员是当地客家人,与他交谈中得知,陆老还给井冈山题过“井冈山两件宝 历史红 山林好”。司机的口气是感念的,陆老寥寥两句短语,真把井冈山勾勒得精到而有神。

  此前,我只知道陆俨少多次去雁荡山写生,又在日寇入侵上海后去上柏山置地务农作山野之人,对上柏山的林木山河以图画记念。当然,后来他从重庆乘木排沿长江至上海,两岸重岭叠嶂,木排在江上搏风击浪,那山那云那水,都曾化作他才有的线条和山水画。从井冈山龙潭的题刻到“两件宝”的题字里,我确信他那气象万千的中国画创作中,一定也洇染了井冈山的气魄和龙潭水的韵味。

[责任编辑:郝魁府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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